8.7班 徐婧汐
一缕糖香,一段流年,藏着我最珍贵的童年。——题记
在我家老房子旁边,有条藏在高楼背后的旧巷。青石板路被岁月踩得发亮,缝隙里嵌着经年累月的青苔,两边的老墙上满是爬山虎,砖缝里还挤着几株倔强的狗尾巴草,风一吹就轻轻摇晃。而在这旧巷的拐角处,有一个糖画摊,那是我童年里最甜蜜的角落。
糖画摊的摊主是位和蔼的老爷爷,他总是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色布衫,戴着一副老花镜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他的小摊很简单,一个小火炉,上面放着一口小铁锅,锅里熬着金黄透亮的麦芽糖,旁边是一块光滑溜的石板,有点像大理石板,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勺子,都是陈爷爷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。街坊们有时叫他糖大爷有时叫他陈爷爷,好像因为他姓陈。
每次放学路过糖画摊,我总会被那浓郁的糖香吸引过去。陈爷爷总会笑着说:“汐汐放学了,来吃个糖,还是要老样子吗?”我总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,而“老样子”就是一只威风的大老虎。陈爷爷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,他舀起一勺熬好的糖浆,手腕轻轻一抖,糖浆便像金色的丝线从勺子里流淌出来,在大理石板的石板上快速地勾勒着。他的手就像有魔法一样,不一会儿,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就出现在眼前,那老虎张牙舞爪,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板子上跃出来。
我小心翼翼地接过糖画,舍不得立刻咬上一口。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,在糖画上洒下细碎的光斑,亮晶晶的,甜香飘得老远,连墙根晒太阳的小猫都凑过来,围着我转圈圈。有时候跟小伙伴凑在一起,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,虽然有点不卫生,但很有趣。糖画越啃越小,我们的笑声却在巷子里绕来绕去,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,连陈爷爷都跟着笑,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甜。
后来老巷要拆迁,挖掘机轰隆隆地开进了巷子,青石板路被挖开,老房子一堵堵倒下。我再去巷口时,熟悉的糖画摊已经空了,地上只留下点糖浆干了的黄印子,好像谁不小心掉下的眼泪。我问街坊邻居,有人说陈爷爷年纪大了,身体不好,回老家养老了;也有人说他跟他孩子去了外地,再也不回来了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拐角,风里再也没有熟悉的甜香,心里有点堵,好像童年最甜的部分,被挖掘机彻底挖走了。
现在我住的小区附近,也有卖糖画的小摊,糖画的图案更花哨,机器做的也更规范,但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。我常常想起旧巷的青石板,想起陈爷爷的老花镜,想起那只举在手里、舍不得吃的老虎糖画,想起巷子里的笑声和甜香。
那段旧时光,就像含在嘴里的麦芽糖,甜得慢,却留得久,不管走得多远,一想起就暖乎乎的,成了我心里永远不会消失的、最甜蜜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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